划破夜空的彗星

83岁的姥姥燃烛寄哀思

zhanggenhui — Tue, 20 May 2008 23:08:12 +0800

姥姥为遇难同胞祈福

（ 2008 05 20）

5月20日是全国哀悼日的第二天。当天晚上，83岁的姥姥在我母亲的搀扶下，拄着拐杖，步行来到山西省侯马市新田广场，与市民们共同燃起白色蜡烛，为遇难同胞祈福。

博友策划—2008.01.01 姥姥的48小时（下集）

zhanggenhui — Wed, 02 January 2008 08:08:04 +0800

“辨不清方向，说话重复，失忆，多疑，走错家门，不认识自己……”12月30日，当我用百度搜索“老年痴呆症是什么样子”的时候，事实告诉我，曾经精明能干，养我疼我的83岁的姥姥不是“糊涂”了，不是“老小孩”，而是一个重度老年痴呆症的患者。

时针不停地转动，日子水一般逝去。转眼间，我们告别了2007年的12月31日，又迎来了2008年的1月1日。在这时间更迭，辞旧迎新的特殊日子里，姥姥的生活又是怎样的？我们老了以后的生活可能是什么样的？带着复杂的情感，我全程纪录了姥姥48小时的生活瞬间。

21 2008年元旦在姥姥的睡梦里来临了。

22 上午是姥姥一天中大脑最清楚的时候，起床基本上还能自理。

23 姥姥自己叠被子

24 洗脸

25 不知道在想什么

26 中午姐姐一家和我们一家一起在家中迎新年

27 滋味

28 我带姥姥去广场

29 途经中国银行

30 姥姥在看放风筝风筝也在低头看姥姥

31 一个风筝飞起来了

32 姥姥看我在博联社发表的关于她的博客

33 姥姥在剥杏仁的皮儿

34 妈妈为姥姥洗脚

35 姥姥的脚趾严重变形她小时候缠过足后来又放了俗称解放脚

36 姥姥正在看电视

博友策划——2007.12.31 姥姥的48小时（上集）

zhanggenhui — Tue, 01 January 2008 13:08:51 +0800

01 12月31日1时。睡梦中的姥姥。

02 吃力的穿着衣服。

03好容易穿上了，裤子竟然穿反了，母亲帮忙重新穿。

04 独自沉思。

05 由于过去农村缺水，直到现在姥姥洗脸还是用很少的水。

06 姥姥无意中发现了镜子中的自己，却一脸惊讶的问我那是谁。

07 吃早饭。

08 由于上面的牙齿全部掉光了，下面仅有的几颗牙齿也全部松动，于是吃饭的时候就有了这样一个瞬间。

09 吃饭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自己的钱包。

10 饭后独自数钱。

11 现在不当家的姥姥身上只有为数不多的零用钱，因为她已经不认识钱了。

12 数啊数，就是数不清，越是数不清越是数，一张100元的和一张10元的人民币被数破了，我到银行为姥姥换了一张新的。

13 吃午饭的姥姥很专心。

14 姥姥望着我的镜头我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15 虽然很冷但是阳光灿烂姥姥和邻居家的老人一起在楼下晒太阳

16 姥姥一辈子不会骑自行车所以看到女性骑车是羡慕的表情

17 爱看戏的姥姥竟然睡着了

18 晚饭前爸爸为姥姥戴上围裙

19 姥姥困了躺下却睡不着想起了往事

20 夜里11点多，我在上网，姥姥又穿起衣服，说是要回家睡觉。我只好陪着姥姥，哄她睡觉，可是她怎么也不瞌睡，躺在床上看自己的手。姥姥一辈子操劳，十个手指严重变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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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的故事之十九八十大寿

zhanggenhui — Sun, 02 September 2007 10:32:17 +0800

时光的脚步总是那么匆忙，一晃眼，竟然十年过去了。我们的国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农村的生活更是一天比一天好。可是我们家却经历和感受了当地国有企业的衰落带给我们生活的无奈和深深地思索。姥姥在这十年中，由当家的退居二线成了后勤，由后勤成了一个只能照顾自己简单生活的人，从一个能简单照顾自己的人变成了一个需要人照顾，却得不到很好照顾的人。那个曾经刚烈、倔强、要强、不服输、不知累、精明能干的姥姥，变成了一个只会享受别人的劳动成果、饭来张口、看人颜色的人。只会重复唠叨如烟往事，甚至有时候辩不清方向，认不得家门的老人。尽管十年间姥姥家翻改了气派的新房，重新装修了新房，娶了孙媳妇，添了重孙子，尽管姥姥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殷实、富裕，但是这一切似乎和姥姥没有任何关系，她只是这个家中可有可无的一个，因为她的儿孙们都太忙了，忙了地里忙应酬，忙了应酬忙挣钱，忙了挣钱忙喝酒，忙了喝酒忙打麻将……没有人能抽出时间和精力耐心地和她说话，更没有人愿意和她说话。

又是正月初六，又是姥姥的生日，这次是80大寿。上午10点多了亲友们才开始陆续出发，帮忙的人有一部分是请来的，桌椅也是从村子租赁过来的，人们手中提的礼品也都变成了钱，我们家也早不用为姥姥的宴席买鱼、洗鱼、杀鱼。因为专业的厨师早就把一切准备妥当。

主持过寿仪式的司仪还是本家的一个舅舅，十年的时光让他的鬓角增添了许多的银发，姥姥嘴上面的牙齿也已经全部脱落。深陷的眼窝，稀落的白发，佝偻的身躯更像是一尊塑像，只有她微笑的时候，才让我们联想起我们心目中的那个慈祥的姥姥。晚辈们为她磕头祝寿，她不知所措，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这样的形式姥姥根本不需要，她最需要的是有人能跟她说说话，能陪陪她。姥姥在这次的祝寿活动中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幸福的木偶”，她被大家摆弄着，共同做一个好像很幸福的游戏，短暂的笑容和温暖的寒暄之后，是平静的，简单的，孤寂的，忧伤的，漫长的日子，这日子不知道还有多久，不知道还有什么能让她去期待和盼望。

“过寿，过寿，天天都在受。”姥姥看我的一瞬间，让我忽然想起了十年前姥姥过寿时说过的话。我的心一痛，更加觉得姥姥很伟大！

之后的几年，姥姥再也没有过寿，只有我们为姥姥过的简单而朴素的生日，看着姥姥吃饭时候专注的样子，我猜想她一定很满意这样的生日！

我不知道姥姥是否会过90大寿，更不知道过90大寿的意义，不过，我只希望姥姥健康、快乐的度过每一天！。

01 声势浩大的祝寿场面好像与姥姥无关。

02 姥姥站在一旁看自己的儿子、女婿，以及儿子的同学一起合影。

03 在众人的引导下，姥姥看着我的镜头笑了。

《姥姥七十大寿》的地址http://zhanggenhui.blshe.com/post/1895/76463

姥姥的故事之十八《隔辈亲》

zhanggenhui — Fri, 31 August 2007 22:26:33 +0800

1999年正月初六姥姥过寿的时候正在亲吻姐姐的孩子

人都盼望自己的孩子快些长大，希望孩子能够平安的生活。可是，当孩子一天天长大的时候，自己也一天天的变老。姥姥从小受中国传统伦理道德思想的影响很深，她认为一个农村妇女操持家务、伺候丈夫、抚养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姥姥36岁才有了生育，为此她内疚了很多年。但是姥爷从来没有抱怨过。所以，她和姥爷这辈子最亲、最疼的就是小孩子。不论是邻家的还是自家的，根本舍不得打骂一下。姥姥是这样对我的妈妈和舅舅的，也是这样对待我和我的姐姐，更是这样对待姐姐的孩子。

自从姐姐有了身孕，姥姥就开始筹划着为姐姐的孩子做一些针线活，她希望即将诞生的小生命——重外孙，一出生能穿上自己亲手缝制的衣服、布鞋。于是，她用手中的每一针，每一线，把自己的爱、自己的感情缝进新衣服里。

姐姐的孩子是穿着姥姥做的小棉袄、小坎肩、小布鞋长大的，尽管家中有很多买来的各种漂亮衣服，可是姐姐总是喜欢让她的孩子穿姥姥亲手缝制的衣服，虽然外观有一些土气，但是，姐姐觉得穿上姥姥做的衣服，她觉得心里踏实，因为那衣服里有姥姥对后代深深的祝福。

姥姥老了，戴上老花镜也穿不上针了，姥姥老了，常常想不起自己的顶针放在什么地方，姥姥老了，分不清了春夏和秋冬，姥姥老了，可是见到姐姐，却总少不了问一句话，“娃有冬天的棉袄了吗？要是没有赶紧把布拿过来，我给娃做，马上天就晾了”。

2007年夏，姥姥在我家对姐姐说这句话的时候，窗外的知了叫得正欢。

姥姥的故事之十七伤痕

zhanggenhui — Sat, 28 July 2007 21:25:13 +0800

姥姥最恨日本人

     在曲沃县城西北20公里处之蒙阬高阜。丘陵起伏，沟壑交错，悬崖削壁，沟深径曲。《魏书，安同传》"汾东有蒙阬，东西三百余里，径路不通"。《五代史，王峻列传》"蒙阬晋绛之险也"。《淮南子地形训》"天下有九塞，一为太汾"。高诱注："太汾在晋"。蒙城东扼山隘。西控汾河，居高临下，地形险要。由于它得天独厚的地理形势。古为兵家必争之地，是历史上有名的古战场之一。特别是南北朝时期，分裂割据，战乱频繁，历代战例屡见史册。
       1936年春，中国工农红军东渡抗日，曾在蒙城黄帝庙驻军，并深入群众进行宣传，唤起民众，奋起抗日。
      1946年曲沃解放前夕，八路军，在此阻击了阎锡山的省防12师，大获其胜，生俘故师长刘谦。这个古战场又为人民解放事业谱写了光辉的一页。

姥姥的童年就是在曲沃蒙城村长大的。那里有姥姥最深刻的记忆。蒙城村村中央有一口深水井，供应着全村人的饮水。由于水深、井大，用井绳吊水时，必须两个人同时密切配合方可完成。一根井绳缠在辘辘中央，绳子两端各连接一个水桶，绞水时，其中一个人用力向上绞装满水的桶，另一人则在对面用力向下拽井绳，让这边的桶快些送到水中，一上，一下，富有节奏。其他村民排队把吊上来的水倒在自家的水桶里，整个挑水场面很是壮观。水井也就成了村子里最热闹的地方之一。

1942年，姥姥16岁。日本鬼子驻扎到了曲沃县蒙城村外。村里的老人和孩子都害怕极了，老人们在村中央的深井壁上挖了很大的一孔窑洞，只要一听到风声，人们就赶紧顺着井绳滑到井下，年轻人先借助绳子的晃动，跳到井壁的窑洞内，在用事先准备好的门板搭在井壁的两侧，然后，老人和妇女儿童就带者干粮顺着井绳滑到门板上，躲进井壁的窑洞内，有时候一躲就是10天半个月。

有一次，鬼子来的急，姥姥赶紧和姊妹们顺着井绳往下滑，谁知辘辘的把子一下打在了姥姥的脖子上，顿时鲜血直流！至今那伤口处还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

"日本鬼子最坏，欺负咱老百姓，把老百姓的牲口家畜都抢走吃了，门边的一个同伴，不听大人的话，走亲戚，没有回到家就被鬼子给杀了......"姥姥说："现在的日子多好，再不用东躲西藏的过日子，可以平平安安的生活，多好啊！"

看着姥姥脖子上深深的疤痕，听着姥姥讲起那苦难的往事，我觉得姥姥这辈子真不容易，我们的国家也真不容易。

姥姥的故事之十六《其实不想走》

zhanggenhui — Fri, 27 July 2007 23:02:01 +0800

其实不想走 20070727

“姥姥，你在我家觉得好吗？”

“好！咋不好！”

“姥姥咱不回去行吗？”

“不行，我有儿子，还能老让女子养着，村里人会笑话的。”

“你回去干什么？”

“我回去看看麦子收了吗？（麦收的季节早都过了）”

“你老了，有活让他们干，你就在这住着。”

“我还能老住在你家，老（死）在了你家怎么办？”

“那有什么！”

“我回呀，我的房子，我的木头（棺材）都在家（农村的家）里呢！”

舅舅打来电话，说是有顺车来侯马，要接姥姥回家。姥姥听说舅舅打电话显得很高兴，她欣慰地说儿子还惦记着她。

无论我怎样的挽留，姥姥的回答总是那么坚决。我坐在姥姥身旁，看着姥姥的脸。早已做不了针线活的她，用手轻轻地抚摸着我的膝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我娃真是个好娃。我回去到集市上扯块缎子布，给我娃扎个石榴花枕头，等你结婚的时候用……”

我突然变得沉默，我不自然地把头转向一侧，我怕姥姥看见我的眼。

临行前一天，妈妈带着姥姥去姐姐家，为她又一次洗了太阳能热水澡，姥姥洗得很认真，沐浴的样子像个孩子。妈妈又把姥姥刚穿了两天的衬衣洗干净。

第二天，姐姐为姥姥买了饼干、山楂卷、桂圆，让她带回去吃。

出家门的时候，姥姥一直哎！……哎！的叹气，我不知道为何叹气，因为这一个半月来她从没有叹过气。

舅舅没有来，妈妈把姥姥送到了街上的十字路口，把姥姥送上舅舅朋友的汽车才放心的回来。

我没有送姥姥，因为我怕看到姥姥满头的白发和手中的拐杖，更怕看到那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

姥姥的故事之十五七十大寿（摄于1996年）

zhanggenhui — Sat, 14 July 2007 21:42:31 +0800

1996年的记忆

01 1996年姥姥70大寿时的留念。这是我当时最满意的照片！

02 姥姥在司仪的指导下，祭拜祖先！

03 晚辈们为姥姥行礼！

04 热闹的农家小院

"人一辈子就一个70岁，这寿一定要过。" 舅舅和妈妈说。"过寿，过寿，年年都在"受"，有什么好过的。" 70岁的姥姥倔强地说。1996年，儿女们为了表孝心，决定为姥姥过一次70大寿，姥姥怕惊扰亲友，坚决不从。可是又不忍辜负儿女的一片孝心，就深思熟虑地把自己的生日改在了正月初六。她说，如此一来即过了寿，也招待了春节来家中拜年的亲戚朋友，一举两得。

刚正月初五，姥姥家的屋子里、院子里、厨房里早就熙熙攘攘起来，有生炉子的，有做菜的，有剥葱剥蒜的......亲朋邻里汇聚一堂，都来为姥姥第二天的70大寿做准备工作！好不热闹！

我们一家更是全家总动员，无不为姥姥的大寿而忙碌、激动。那时候，在山西农村很多人都没有吃过鱼，会杀鱼、洗鱼的就更少了，于是这买鱼、杀鱼、洗鱼的活父母就给包了。初四父母就冒着严寒到市郊的鱼塘买来最新鲜的雨，又在我家把整袋子的鱼洗好后，才用自行车送到30多里外的姥姥家。

姥爷去世后，姥姥家就再也没有热闹过。我1995年买了一台凤凰303照相机，所以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自然要尽自己的一份力量。那时候我虽然只有一个标准镜头，用的胶片是彩色柯尼卡，可是当我透过镜头看到的一切事物都是那么的光鲜，总有一种按动快门的冲动，加上姥姥过寿，我就更加激动了，一时竟然不知道怎么拍，拍什么好。因为这是我照相过程中第一次纪录重大的活动，生怕有什么闪失。只有看到胶片冲出来之后，才放下心来！

1996年正月初六一大早，姥姥家的院子里就响起了喜庆的鞭炮，那闪烁的火光，照亮了简陋的农家小院，映红了大家每个人的脸，大家都在为姥姥默默地祝福。那鞭炮声越过土墙，越过大树，响满整个村庄，仿佛在告诉大家，一个70岁的农村妇女，终于可以为自己的生日而隆重的庆祝。

姥姥带着全家老小在院子中央，焚香、燃纸、洒酒、磕头祭拜过天地之后，又虔诚的来到西房，祭拜列祖列宗。

早饭过后，亲戚朋友们就陆续赶到姥姥家，一来是给姥姥拜年，二来是给姥姥祝寿。各个带着丰厚的礼品，表达他们对姥姥的孝心！这一天的姥姥不但没有清闲下来，反倒更加的忙碌，不是招呼客人，就是招呼前来帮忙的亲友，以至于让来祝寿的客人一下子都找不到了姥姥。大家都让姥姥歇着，可是姥姥嘴上说好！好！该干活还是干。因为她的眼里总有干不完的活，更何况家中一下来了这么多的客人。

中午12点，祝寿仪式在院子中央正式开始。姥姥坐在贴有红纸剪成的大寿字下的圈椅上。坐北朝南，接受晚辈和亲友的深深祝福。大大的席子铺在院中，大家分批依次在司仪的引导下为姥姥作揖、磕头。而我除了和表弟担当放鞭炮的任务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就是拍摄照片！

一晃十多年过去了，当我整理关于姥姥的历史底片的时候，竟然找到了当时的底片，倍感亲切，因为这是我为姥姥第一次拍摄照片，也是我刚学照相不久的一次有益实践。更重要的是，画面中的场景、画面中的人物。现在都已经变化，变得陌生。变得遥远。不变的是大家对姥姥的孝心！

姥姥的故事之十四宝贝

zhanggenhui — Wed, 11 July 2007 13:32:08 +0800

摄于2000年夏天

01 姥姥在向舅妈展示她的裙子

02 漂亮的黑色裙子

03 精致的绣工

04 姥姥的孙媳妇穿着老式棉旗袍

姥姥家有两个木制的印有金花的立柜，是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是她的嫁妆。那两个立柜一个放在西房的供桌旁，里面放有姥爷生前穿过的旧衣物，没有上锁。另一个放在北房大厅的西边，柜子上时刻都有一把"铁将军"把门，那把钥匙姥姥更是一刻也不离身。全家人都想知道那立柜里到底藏着什么宝贝，可是人多的时候，姥姥轻易不会打开，要紧时需要打开，姥姥只开一扇柜门，再用脊背一档，用手在里面把东西摸出来，无论别人怎么看，总是看不见，越是看不见就越是好奇，舅妈一见我们回家看姥姥总是一次一次地给我们唠叨，说姥姥的柜子里面有啥呀？总是锁得紧紧的。那时候是姥姥当家。我虽然也好奇，但是知道姥姥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

我的1-6岁的童年时光是在农村度过的。记忆中，在家里只剩下我和姥姥两个人的时候，姥姥有时就会打开柜子，找东西或者放东西，无非是一些不用的衣物、布料什么的。当然，我调皮的时候，姥姥偶尔也会从这个柜子里变出一些花生、冰糖、石榴等我想不到的吃食。后来才知道那时候日子穷，这些吃食是姥姥特意攒着哄我和表弟的。她绝不舍得吃一口。

后来，我进城上了小学和初中。无论风雨每周日总是和父母还有姐姐回村看望姥姥，与其说看姥姥，倒不如说是回农村干活，记忆里，麦收、秋播、锄草、施肥、点豆、摘棉花、剥玉米等等，只要地里有什么活、碰到什么活都抢着干，是在帮舅舅，当然也是感谢姥姥对我和姐姐的照顾。姥姥一家答谢父母的最好方式就是供我们全家吃白面，一般是我们回去自己用车子带，有时候姥姥一家来我家也会捎一些过来，自从父母年纪大了，再也干不了地里的活了，我们也就渐渐地吃不上姥姥家的白面了。

即便如此，回姥姥家早已经成为我们全家每年生活中最重要的事情。姥姥疼我，有时候我回到农村，经不住我的死缠烂磨，就会把柜子打开，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我发现那柜子里面除了衣物之外，还有这个家的存款、地契、备用钱、当然还有祖上留下的雕花银镯子、金戒指、还有麒麟银琐、铜锁、铜钱、老银元、关金、布票什么的，这些稀罕物让我看得目瞪口呆，爱不释手。姥姥说这些东西都是给你们攒的，等我老了，你们每人都有份。我说，姥姥能不能先给我几个硬币，没有想到姥姥竟然爽快地答应了。

我大学毕业那年，姥姥又一次打开装满宝贝的柜子，小心翼翼地拿出两把做工精美，造型和花纹略有不同的银锁深情地说："姥姥老了，活不了几天了，这有两把锁你选一把，好好保管，以后给你的儿子带。"那一刻，我突然哽咽了，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良久，才说哪个都可以，最后姥姥还是自作主张把她认为最漂亮的一个送给我，我也觉得那把锁是最漂亮的！

我参加工作后，仍然没有间断给姥姥拍摄照片，有一次想拍摄姥姥年轻时候穿过的棉旗袍和绣花裙，想通过这种方式纪录早已鲜见的服装，反映时代的变迁，更重要的是那些老服装深深地吸引了我！

这一次，姥姥给足了我的面子，在众人面前打开了装着宝贝的柜子，让舅妈拿着她的绣花裙展示，让表弟的媳妇穿上棉旗袍走模特步，一家人笑声不断，其乐融融！

后来，姥姥老了，姥姥不当家了，那装满宝贝的柜子就再也没有诱惑力了，因为那些宝贝早已经被姥姥分给了儿孙，现在看来，我有些后悔，后悔不改照那些照片，应该让那个柜子继续保持它的神秘感，也许，姥姥在农村的生活会好许多。

嗨......

划破夜空的彗星

83岁的姥姥燃烛寄哀思

博友策划—2008.01.01 姥姥的48小时 （下集）

博友策划——2007.12.31 姥姥的48小时 （上集）

姥姥的故事之十九 八十大寿

姥姥的故事之十八 《隔辈亲》

姥姥的故事之十七 伤痕

姥姥的故事之十六 《其实不想走》

姥姥的故事之十五 七十大寿 （摄于1996年）

姥姥的故事之十四 宝贝